春晓
唐 · 孟浩然
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。
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。
注 释
不觉晓
不知道天已经亮了。晓,天明。
闻
听见。全诗唯一进入感官的字,其余都是推断。
夜来
夜里以来,指昨夜。
知多少
不知有多少。以问作结,不求出答案。
译 文
春天睡得沉,不知不觉天就亮了;醒来听见四处都是鸟叫。想起昨夜那阵风雨声,不知道打落了多少花。
赏 析
二十个字,写的是一个人还没起床时的一段意识流动。听见鸟叫,才知道天亮了;由鸟叫想起昨夜的风雨;由风雨想到院里的花。线索全部来自听觉与记忆,眼睛一次也没睁开。
这首诗最容易被读成「惜春」,其实它的重心在「不知」二字。诗人并不知道花落了多少,也不打算起身去看。这份不追究,恰恰是春日清晨最真实的状态:懒、钝、柔软,连惋惜都是隔着一层被子的。
从结构上看,前两句是「现在」,后两句是「昨夜」;前两句明亮,后两句微暗。孟浩然没有把两者调和,而是让它们并置——鸟声越热闹,那阵风雨就越显得无情。这种不作结论的写法,比「惜春」二字高明得多。
后世仿作极多,少有能及。难处在分寸:多写一句议论就显得迂,少写一句又撑不住。孟浩然正好停在「知多少」,把余下的交给读者去替他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