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鹳雀楼
唐 · 王之涣
白日依山尽,黄河入海流。
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。
注 释
鹳雀楼
旧址在今山西永济蒲州古城西,黄河东岸,因常有鹳雀栖息得名。楼共三层,前瞻中条山,下临黄河,唐时为登览胜地。
白日
落日。依山尽,贴着山脊一点点沉下去。
穷
穷尽,看到尽头。不是「看得远」,是「看到底」。
译 文
落日依着山脊沉下去,黄河朝着大海奔流。想把千里之外的景色看尽,就再登上一层楼。
赏 析
前两句写的是「已经看到的」:日落在西,黄河向东,一收一放,一静一动。十个字里塞进了两个方向、两种速度,画面因此有了张力。
后两句忽然从景转到理,却是用动作说理——「更上一层楼」。它没有说「站得高看得远」这种话,而是直接抬脚。道理藏在动作里,所以不显得教条。这是唐诗说理的高明处:理要长在身体上。
值得留意的是「欲穷」二字。诗人并不满足于眼前,他承认自己所见的边界,并且愿意为越过边界付出代价——再爬一层。这不是豪言,是一个具体的、有点累的选择。
后世把这两句用作励志语,用得太熟,反而磨掉了它的前提:先承认「有尽」,才有「更上」。若不承认边界,只喊口号,「更上一层楼」就成了一句空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