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思
唐 · 王维
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。
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
注 释
红豆
相思子,产于岭南,一端红一端黑,色艳而坚,唐人常用以寄情。
发几枝
长出多少枝条。问句轻,不作实指。
采撷
采摘。撷,音 xié。
相思
既指相思子之名,也指相思之情。一语双关,是全诗枢纽。
译 文
红豆生长在南方,春天来了会抽出多少新枝?希望你多采一些,这东西最懂得相思。
赏 析
全诗围绕一件小物展开。诗人不问人,问物:红豆春来发几枝?这一问看似闲笔,实则把距离写出来了——你在南国,我在别处,你那里的春天我一无所知。
「愿君多采撷」是一句很轻的请求,轻到几乎不像请求。妙在不说「我想你」,只说「你多采些豆子」。情感被完全转移到动作上,读者要自己走完那一步。
末句点破:「此物最相思」。这是全诗唯一一次直说,却说得极省。前面三句都在绕,绕到最后不得不说明,说明之后立刻收笔,不解释为什么最相思。留白的位置恰到好处。
王维写情向来克制,《相思》可为范本。它不写眼泪、不写夜晚、不写分别的场面,只写一颗豆子从生到采的过程。二十个字里,时间是流动的:从春到采,从南国到此地。
